春天的早市率先登场的,莫过于农民们手中那一把把青绿的小葱了:圆饱饱的叶子,白净净的茎杆,毛细细的葱头,嫩细细的身段,青葱无疑是早市上最亮丽的率先垂范。是啊,当别的“青菜”还在“育”或还是“秧苗”时,它已是春天餐桌上报晓的雄鸡了。
和很多人一样,我十分喜爱春天的青青小葱。买一块南豆腐划几刀,将洗净切碎的小葱洒上边,滴几滴香油,撒一撮细盐,散几粒味精。看去,清清爽爽,小葱拌豆腐一青二白;吃去,爽爽清清,小葱微辣透着香气,软硬相间。若没有了青葱的绿叶相衬,没有了小葱独有的香气,平凡的南豆腐也就寡淡无奇了。
我还喜欢葱油饼:烫一半面与凉水和一半面掺和,擀成薄薄的大面饼,抹一层油,撒一层盐,一层切碎的小葱洒上面。卷起切段,两边封口一盘,擀开来放进锅里烙,不一刻功夫,嗅也,厨房里无处不飘扬起葱的油香;望也,裹挟其中的小葱会在这“千层卷”中探头探脑;尝也,小葱已与面食的棉软融为一体。不需要其它的什么菜佐口,而会是一不当心就吃撑。
其实很早的时候以至现在,东南亚各国以及各处华人地区,葱作为一种香料调味品和蔬菜早为人们所认识,卤煮做“调”就不消说了,光以京酱肉丝、葱爆魷魚卷、葱爆羊肉、烤鸭、摊鸡蛋这些以葱为“料”的菜肴更是多了去。小户人家未必会以它做“料”烹出几道大菜,但在馄饨出锅前,往碗中添几只虾米皮,㧟一小勺猪油,洒几粒碎葱沬;抑或是清汤挂面出锅前,往碗里滴几粒香油,甩一撮切碎的葱沬;或在醒酒将出锅的酸辣汤中,细碎的葱沬一扬,那都真真是“锅色生香”了。你可以不理小葱进尔“消灭”它,但你不得不理会它不复制、不雷同所带来的独有味道。
除了味道,小葱的模样也是令人可爱的。水嫩嫩的叶子当间是“中空”的,越往上走越细,人们好将女子的纤纤玉指与之比拟。至于“葱白”部分,更好像是光洁细密的绸裙,恰清纯的少女裙摆不染一丝凡尘。春天的小葱,细端详,清丽丽的素雅,素雅雅的含羞,羞搭搭的懵懂,懂非懂的青青,也难怪一些人将年少的岁月喻为“青葱”了。小葱“长老”就没那么些的雅致了,葱叶上留着日月刻划的纹理,葱白中含着每日聚增的深刻,味道粗暴,性子浓烈,可成为发表通阳或发汗抑菌的一味药,可成为冬季最耐零的一种皮实蔬菜,而愈是此时,愈是让人加深了对来年小葱青青的想往,愈是在脑海中复制出小葱青青带来的欢愉。你也如此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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