俗话说“听话听声,锣鼓听音”,简释,就是从声音中辨别出亲疏和优劣来。此法很好用,比如现在买车,懂行的人常能从发动机的声音中听出“美好”来,买冰箱,从压缩机的声音听出“效果”来,买计算机,从键盘敲击的反馈听出“美妙”来,买音响,买空调,买摩托,买电视机,买钢琴……,但凡能带出响声的东西,也就有了一条不成文的约定:声音越轻盈、越细腻,这玩艺儿就“值”。
这种“理念”甚至影响了我们对某处环境的舒适评判:一座嘈杂的城市,一处旅游景点的鼎沸,一帮大街上不管不顾大声喧哗的人,几个地铁里旁若无人对手机喊叫的人……,但凡能出“高声”的地方,都会引人不快,易联想到“素质”和“差评”。相反,人们喜欢幽静的小巷,静寂的大山,喜欢如图书馆、博物馆那种清静的地方,更喜欢谈吐得体,声音轻柔的人,那被视为“好”。
这种由声音大小对“好”的判断也极符合人的心理。比如很多的女人对钟爱的男子评价,常是从声音的“磁性”开始,那声音不在“高”;而多数人对母性的评判,也多是由声音的“柔”而断,而并非“厉”;小动物能听懂主人的言词,也多是从声音的“大小”辨识主人的喜怒;恋人间的亲密不会用大声来表白,常是“温言软语”;两人吵架,挨的再近也仿佛有千万里的距离,只能用大声;古巴排球教练对队员的大声斥呵教人丧志,而郎导的亲善更给人力量;最让人同情的哭泣不是大声的嚎叫,而是低声的啜泣;最展示观众素养水平的不是表演后的呐喊,而是节目之间的“静场”;最易“挑事”的,不在乎事情的性质而多在于说话的“态度”;最表现演员功力的戏,不是簇拥的轰轰烈烈,而是默场的“独白”;最难忘的是小儿的“呀呀学语”;最揪心的是危重病号的“呢喃”……。而这一切,多是由静场、轻场、清场完成,由声音的渐弱、低吟、轻声来支撑。大音息声,轻柔赋予的力量,如细小的水珠,如春日的轻风,可水滴石穿,可绿染大地,轻柔与人的打动,如阳光雨露,如黑暗明灯,可心田花开,可岁月静好,可痛彻心菲。
的确,现实生活中,能从“高音”判断、并自当“高人”的人是不少,但能“低声”、并被旁人认为“高人”的人却不多。人们更喜欢在“势头”上“高”人一出,全方位,当然就包括声音了。但从另一方面看,“声音”往往又反映着一个人的修养,中国人有句老话,叫“有理不在声高”,叫“低吟浅唱”,叫“大爱无形”,叫“轻声慢语”,很可惜,离这个境界很多人都有差距,特别在这个所谓“爆炸”的时代,不大声点好像有些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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