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词,放在当下对很多孩子来说实在是恍惚的很,偷什么不成却是“嘴”?可这词妙就妙在这里,为“嘴”而偷,“偷”是为嘴,因何?馋呗。
那会儿真可怜,我和身边的孩子们谁个没有偷嘴?最喜欢替大人做“买”的事情了。比如买咸菜,边拎着,边偷偷拈出两根萝卜条来“敢为人先”,边吃边偷着乐;买酱油或醋,也偷偷蘸点儿“尝尝”,并非没吃过,就觉着“偷嘴”香;最爱偷吃腐乳了,边端着碗往家走,边用手时不时蘸点酱汁往嘴里送,太得意忘形,嘴角的残余也最易被发现,并且齁的一上午不知喝多少水;最有趣的偷是看妈妈“炼油”,油渣子放在一边的搪瓷盘里,她一转身,赶紧拈起一块欢悦地跑出门,悄悄地丢在嘴里,为这“偷”,嘴好满足啊。
当然,为一己之私的“偷嘴”总端不到台面上来说,而为“大家”的“偷”我们至今还津津乐道。那是初中时参加“夏收”,全班人打地铺住在两间房里,空落的院子里搭了个芦苇作棚顶的“伙房”,一口大铁锅,锅台一边有个大水缸,在泥巴糊成的灶台上,排着几只盛酱醋的瓶子,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盛着“清油”的白色玻璃瓶子,油在那儿明晃晃的;最不起眼的,是一只磕掉了好些瓷片的旧茶缸子,那里盛着“炼”好的“大油”。但我们知其根底,因为“清油”是定量供给,而“大油”是做辅助,而饭菜有否“腥”味,不在于炊事员的手艺多么高超,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”,因为根本没有什么鱼、肉什么的,清汤寡水的饭菜能否让人“想吃”,全在于炊事员手中的勺在搪瓷缸里的一“脍”了。
晚饭后,又劳累,又困顿,但谁都躺不住,好像嘴里少些什么,肚子里缺着什么。闻到隔着不远的农民家里飘出的葱香味道,或者看到小孩捧着夹着油泼辣子的馍吃,“心如刀绞”,馋虫子们一下子在腹中都激活了,我们几个心照不宣,大家肚子里缺“油水”哩!第二天拾麦穗,天热地热,田地大的好像没个边,总拾不到头,两个女生有些中暑,班主任让我俩护送她们回来。来到院子里,派来的农村大叔正好“揭馍”,蒸好的馒头在案子上凉着,只见他的小外孙用手捧着肚子,眼睛都不敢跟我们瞄,一溜儿小跑奔出去,襟下像是藏着什么。问班里“帮厨”的另两个人呢?大叔尴尬地一笑,说是挑水去了,埋下头赶紧切菜,我们几个眼神儿一交,全会意了。
并未“预谋”,我们几个端着碗,说是先“打病号饭”,就立在锅灶的一边看大叔素炒莲花白。油开了,大半脸盆的菜倒进去,油刚“哇”地一声就全没了声,勺子翻过来搅过去,一看就寡寡的,配上辣椒和西红柿,菜色好像才“好看”了些。起锅,菜盛在脸盆里,在大叔转过身召呼我们端的一瞬间,只见我身旁的一个女生敏捷地抄起勺子在“大油”缸里一“脍”,立刻“没”在菜盆里,一个眼色,我们几个赶紧上去接着,端起就走,另一个“迎”上来的同学赶紧去舀水添到锅里,帮着大叔做汤,过程没有一丝儿拖泥带水而一气呵成。那一回的菜,大家都觉着大叔做少了,“打”少了,直到返校后,我们才心花怒放地公布案情,并不断“上演”那女生“偷”的身手敏捷,以至她得了个“猴子”的绰号。
现在,“想吃”有时还懒于心情,谁也没心情为嘴去偷了。前些日子同学小聚,面对一桌的佳肴,大伙儿避“腥”,尽拣“素”的挑,这会儿谁能“脍”油水大点儿的东西,真是让人羡慕的很。“偷嘴”这个词,怕在我们这一代会消失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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